小楼昨夜听春雨，闲云秋水暮长风

伤逝（四）回到一个人

上一篇 / 下一篇 2007-12-16 00:06:44 / 个人分类：风的灵魂涂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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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自己构筑的幻觉里奔走，不，这也许不是幻觉，而我是这样生活的。我把幻觉当成了生活，却把生活推到了岸边。

我的睡眠一直不好，那白色的药片已经无法使自己入眠。我常对自己说：睡吧，睡着了一切也都会好了。现在的我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。

闭上眼睛我仿佛睡得好沉好沉，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梦里我看见有一个女孩子，坐在一间只有一扇门和一部电话的昏暗屋子里。只见那女孩子盛装打扮，古语有云：女为悦己者容。那女孩子陷在感情里，陷在等待的心甘情愿里。她将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回自己，她那迷惘的眼神紧盯着那电话，是在等待一个电话，一个人或是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。

这时电话响了，我不想去接，反正是梦又不是真的。电话一直响，我忍着不去接。是严，一定是他。以前在我喝醉的夜晚，电话也这样持续不断的响过。我醒了过来，看见CICI蜷缩在在床边。CICI是严送我的。

那年我问严：你爱我吗？严说：安，你快乐吗？其实你是应该快乐的。我的生存是因为他的爱，而他的生存是因为要我快乐。后来他便把CICI送给了我。

“CICI几岁了。”
“7岁了。”
“狗的寿命有多长呢？”
“大概十年左右。”

我轻轻的抱着CICI，那么短暂的生命，而我必须承受它的死亡，那是件悲伤的事情。严说，雨，把一切想得好一点生命总会结束的。在生命持续的时间里拥有幸福和满足，便是无憾了。然后他拥抱我，很多时候我都希望那是电影的场景，可以无限的重复，以为我喜欢那样的拥抱。可是一切终将消失，他的怀抱和体温。不太清楚爱的定义，他也只不过给了我温暖的感觉，而那是我一直想寻找的东西。严说，雨，你一直是一个不快乐的人。

我起床坐在阳台上吸烟，只因为CICI对烟味十分讨厌。它爬在窗台上晒太阳，我于是在那里为铺上毯子。我努力不在房间里吸烟。我害怕它的离去。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，而拥有又太少了。所以每失去一件都将是一个很大的比例。我对严说，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，告诉我，然后我消失。我一直预计着那一天，为的是真正到来的时候不至于崩溃。

街道两旁的树都只剩下一个树冠，冬天叶子掉完时，可以透过树枝看见街道上的行人。冬季的街道没有太多的人来来往往，像一个空虚的生命。这时电话响了，我感觉是他，接起来：我很累，我很想你抱着我睡觉。

“COFFEE是我，是我。COFFEE你究竟怎么了，你声音怎么这么的落寞，我想见你，可以吗？”

“来吧，想见我就来吧！”

原来他只我的一个网友，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，难道是为了填补那些没他时的空虚和寂寞吗？我继续在阳台上吸烟，把自己陷入那些似有似无的思绪里。

我打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有着如太阳般耀眼笑容的男孩，他告诉我他叫林。有些东西给我时我没要，等我想要的时候我却又要不到了。现在来的是林，而我心里想的恋的却是严。

或许是那两瓶红酒的缘故，我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严，发了疯的想严。我不停的打他的手机，一次又一次，可是回复我的都是：对不起，该用户已关机。

林站了起来，轻轻的拥抱我。“COFFEE，我想要你。”

我睁开眼睛，这时天已经亮了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去的，可是这一切真的很好，他是一个很好的情人。他看着我，轻轻的吻我。这样我们又来多了一次，这次也是那样的美好。

“COFFEE，你不应该在这里生活，其实你是可以快乐的。”

“我不会离开这里的，蜗居在这城市巨大的躯壳下，即使一辈子看不见外面的天空，而心却是温暖的。这或许可笑，可是这却是我要的幸福。”
吃过早餐，林便离开了我回到原来属于他的世界。我又回到电脑前，和自己的文字交集。

CICI已经8岁了，我每天用白开水泡着狗粮给它吃，而它也不嫌弃。而我每餐就以牛奶和面包裹腹，当然少不了红酒。CICI似乎很苍老了，不爱动弹了。时常躺在窗台上，睡得死死的。打完连载时我轻轻的唤它，然后它疲惫睁开眼睛望着我。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，也许它快离开我了。

严走的那天，我问他，严，你还会回来吗？

他说，会，一定会！

我说，我无法再相信你，我会与CICI生活在这里，直到有一天我死掉了或是它死掉了。

他说别这样，安，即使CICI死去了，你也不会寂寞和孤单，因为你还有我，我不会离开你，因为我生存是要你快乐。

可他还是离开了。

一个人生活的日子，每天我都起得很晚。没有严的消息，我不知道这样的爱还要延续多久。CICI依然躺在窗台上，我裹着睡衣倚在阳台上吸烟。这一年的冬季特别的长，街道上的树冠仍然没有长出新叶。我轻轻的唤着它，CICI，该醒了。它的眼睛不再睁开了。我知道它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，比严离我更远，那是我永远也触及不到的。

很多很多事情是无法改变的，那是注定的。

我带着CICI坐了很长时间的长途汽车，来到了一个无名小镇，大片的农田后面是起伏的群山。我把CICI埋在那里，看着泥土一点一点地把它那雪白身体淹没时，我不知道它的生存时间是否幸福和满足，它不会告诉我，而它的离去是平静的，那让我欣慰。

我在离小镇最近的一个火车站等车，车站上零零落落有几个人，像天使散落在人间的幽魂。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是哪里，就像某一个下午不经意的告别，居然成了最后的相见，每一分钟我们都经历着无法预计的离别。于是开始或者结束，根本没有界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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